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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墓筆記-黑癢】《假裝》04

   【四】

 

「新來的?叫什麼名字?」

打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冰冷冷的傢伙開始,就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但一開始,他說不出那是什麼。

雖然對方並沒有回答他,但是對於有興趣的對象,他怎麼可能就這樣就停止「騷擾」呢?

 

「你看起來應該不像是原本就在英國的,什麼時候來的?」

走廊上依舊沉寂。

 

「解子揚?Yang,是吧?」

此話一出,終於讓解子揚微微撇了他一眼。

 

大概是因為對方訝異於他靈通的消息吧!因為解子揚是秘密被找來的,會有他個人資料的人,應該只有布察一人。

「喔!肯理我了?看在我這麼努力的分上,好歹開開金口吧!小傢伙。」只見對方猛然皺起眉頭,似乎是對這個稱呼很不以為然。

 

該怎麼說呢?對於稱呼解子揚為「小傢伙」這件事情,他覺得十分自然,絲毫沒有任何的猶豫。或許在這個稱呼後面隱有其他的意涵,但那已經像同這三個字一樣,瞬間在他腦中妥協了。

 

「要別人開口之前的禮貌你沒有?」解子揚終於開口,但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耐。

想必也是,對他來說,被人跟蹤、騷擾了一整個上午,心情的確是不會太愉悅。

Blind。」
  「解子揚。」 

「這我知道就不用說了,我想聽的是我不知道的事情。恩…例如:這個耳環的事情。」

從一早跟解子揚開始,就瞧見這小傢伙一直摸著那耳環。他在中國見過那樣東西,就在那個地方。如果小傢伙也去過那裡,那他身上承載的訊息就不是那麼單純了。

「拿開!」解子揚閃了閃,厭惡的拍開他伸來的手。

「你來這裡是因為……」語未落,只見解子揚從椅子上起身離去。「雖然知道這些,但我還是對那東西很感興趣。」對於對方感到不耐而離去這件事情,他絲毫沒有生氣,反而興味濃厚的朝著離去的解子揚大喊。

 

轉身離去的解子揚決定,這個男人的名字不應該叫Blind,而是改成Peeper*偷窺者

 

那隱藏在墨鏡後的雙眸,透露出危險的訊息。他下意識的想離那個偷窺狂遠一點。

 

 

這天,大概是Blind這輩子難得算是「得償所願」的一天了。對於他而言,很少有特別想要什麼時候。應該說,大部分的事物,都是在毫不費力的狀況下,自動送上門來。

 

但是研究中心找來的那傢伙,卻難得引起他的興趣。

或許是因為他們來自於同一塊土地,又或許是他無法全然讀出解子揚身上的訊息,這對他來說稱不上什麼挫折,但卻是意外的令人興致盎然。

 

並非他過度自負於自己取得各種資訊的能力,因為這是他進到研究中心應得的,雖說他也付出了些許代價。說到底,就是一種挑戰性。他讀到解子揚身上某種不小心洩漏出的訊息,想要再更深入知道的時候,卻被他有意識的防備著。這是一場無聲無息的角力,他們彼此都了然於心。

 

所以他向布察提出一個要求,假著幫助布察取得更多解子揚秘密之名,行一己私欲之實。

 

幾天後,他興味盎然的打開研究中心附屬宿舍的大門,迎接解子揚的進住。

想當然爾,他毫不掩飾的愉悅心情,成功的惹惱了解子揚。

兩人「同居」的第一天,他得到了一個直飛而來的大型行李箱,作為見面禮。穩穩的接住「兇器」之後,他從行李箱後頭露出臉,順便附帶一抹無賴的笑容。

「你的見面禮太過熱情了!小傢伙。」

「閉上你的狗嘴!不准那樣叫!」

Blind將行李箱放下後,斜靠在門邊,以某個顯見的角度挑眉俯視著解子揚。

「他娘的!」解子揚憤恨的踢了他的小腿一腳,便拖著行李箱上樓去了。

「小傢伙!別忘了下來吃午餐啊!」解子揚的回應是,一聲巨大的關門聲。

 

「有趣了。」他揉著小腿,臉上卻是那一貫的笑。他知道,解子揚剛剛確實從他身上,接收到某種訊息了,而那使對方感到不適。

 

研究中心的生活對他而言,稱不上是痛苦,也不算愉快。從中所得的一切更是無法激起他的興趣,就只是制式化的工作。不過,現在似乎不一樣了。

 

他哼著歌,往廚房走去,動手做起他給解子揚的第一餐。

 


 

 

  當解子揚再次清醒尚未睜眼前,他聞到消毒水的味道。

 

  『是醫院吧?』

 

  睜開眼睛,倏然闖入視線中的光線讓他瞇起了雙眼。

  「解子揚,你醒了?醫生麻煩你一下。」

  在一連串的檢查後,解子揚也在這段時間適應了病房裡的燈光。

  「……。」

  「你現在暫時還無法說話,但是有些事情我們還是有告知你的義務。」此刻站在解子揚面前的,是一位穿著西裝的金髮男子。

  「醫生,如果檢察完畢了就請你們先離開了。」

  待醫護人員都離去後,解子揚看了金髮男子一眼,示意他可以繼續。

 

  「你還記得為什麼會被送到醫院來嗎?」

  解子揚正試圖拼湊之前尚留存在腦中的記憶片段,但裡面都沒有任何一個事件結果是導向醫院的,他只好微微的搖頭。

 

  「那麼對於接下來要說的事情,希望你有點心理準備。我是生物發展異常體研究中心事件的調查人,所有在該處呈現的情況,都指向你蓄意連續殺人。」

  聽到這裡解子揚忍不住皺起眉頭,陷入一片混亂的思緒中。

  他明白自己的記憶力相當不穩定,但這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竄改他的記憶,因為真實發生過的事情,還是會在某處留下痕跡。此刻他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反應,是因為出自潛意識某處的判斷告訴他,這個男人並沒有說謊。

 

  一個小時後,金髮男子離開了病房。

  解子揚愣愣的看著自己還插著點滴針頭的手,腦袋一陣嗡嗡響,全是迴盪剛剛男子留下的那些話:

  「還有,你的母親已經死了。屍體……我們會幫你處理好。」

 

  這個消息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解子揚知道母親已經消殞的事情,這在他的記憶中,雖不顯得特別鮮明,卻也沒有忘記。但對於其中的細節,他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遮蔽住了,在那細節中,又有什麼是他不想忘記,卻又忘記的。

  他搖了搖頭,閉上眼,一手搭在臉上,任由因為無法解釋而留下的液體從他雙眼溢出。

  眼淚承載的絕對不單只有失去母親的痛處,還有那雖然忘記,卻仍莫名逼催著他揪起心頭的感覺。

 

 

  三個月後,解子揚在金髮男子輾轉安排下,來到了一個組織。

 

  對現在的他而言,生存的目的已經不復存在了。他只是恍惚的「活著」,消耗著剩餘的能量,等待著再次歸土的那天。

 

  這次他應該不用再面臨那些難堪的處境了吧?

  被迫再次看到「自己」的屍骸。

  被老吳說是:「劣質的仿冒品」。他永遠無法忘記老吳看著他的神情,那再再提醒自己,他不過就是個「怪物」。

 

  還有,再次體會到被利石刺穿身體的痛楚。

  從一開始,在秦嶺所發生的一切,就是他最不想記起的。偏偏,這總是要刻在靈魂裡,伴隨著「解子揚」這三個字,在吐息之間隱隱作痛的提醒他。

 

  「呼──。」用力吐了一口氣後,解子揚不再逼自己去回想走廊上的那個男人是誰。他將自己甩進草皮中,想藉由被草皮微微刺痛的感覺,抓住那飄渺即逝的虛無。

 

  自從出院後,他覺得自己變得有些焦躁,對於失去母親的事情他已經接受事實,所以莫名的牽動他情緒起伏的對象,似乎另有他人。

 

  「嘿!小傢伙,你該搬家了。」

  突來的聲音讓解子揚微微驚嚇,他張開雙眼,一道陰影覆蓋在他臉上。雖然來人逆著光,但他還是看見那墨鏡鏡片中反映出的自己。

  解子揚猛地坐起,微微轉身看向蹲下的男人,沉默。

 

  又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  解子揚起身,俯視著男人片刻,強光穿透墨鏡,他隱約看見男人的雙眼……。

  「呵呵!你這種角度看我,會讓我想起別的時候。」男人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,迅速地瞇起眼睛。

 

  像是,不想讓解子揚看見什麼。

 

  不理會臉色有些怪異的解子揚,男人留下一句話後,便起身離開了:「明天整理好行李,有人會去接你。還有,別逃跑啊!」

 

  聞言,解子揚瞇起眼來,這種挑釁的口氣,讓他完全忘記幾分鐘前那種飄渺的感覺。

 

 

  烈日下,解子揚看著眼前的鐵門呆愣了幾分鐘。直到身後傳來調侃的聲音,他才回過神來。

  「想曬成乾啊?你那應該有鑰匙吧!」只見男人一手拿著一個大紙袋,一手拿著鑰匙開門進去了。

  現在解子揚腦中糾結的並不是,為何男人手上捧著的紙袋中,裝滿與他毫不搭嘎的新鮮蔬果。

  反而是,他為何會覺得男人理應站在門內迎接他?

  這認知讓他突然不悅了起來。

 

  解子揚並不是真正惜字如金的人,更何況現在他已經沒有講起話來磕磕巴巴的毛病了。但下意識的,他並不想跟男人交談,或是讓他更接近自己。他拒絕將問題放在自己身上,而是打從心底就將男人扣上『騷擾狂』這個名字。

 

  連解子揚自己都沒發現,他對男人有著莫名的敵意。更適切的來說,應該是男人的出現,總會讓他覺得自己變得焦躁,失去冷靜會讓他無法順利的控制青銅樹的神力。

 

  似乎是發現解子揚還沒進門,男人從門探出頭來:

  「行李?」

  「不需要。」解子揚終於不甘願的拖著行李箱,進到房子裡。

  他放下行李箱,晃了一圈。這才發現,他擁有的個人空間就只有房間,但是前來接他的人並不是這麼說的,他們應該是有獨立樓層的居住空間,互不干擾。

 

  「這跟那個人說的不一樣。」解子揚冷著臉看了還站在門口的男人。

  「你將就點吧!反正住這的時間也不長。」

  「你什麼時候滾?」

  「嘿!小傢伙,你這室友當得很不稱職啊!」

  「他娘的,誰讓你這麼叫!」

  解子揚對於男人這麼稱呼他,非常的抗拒,但他無法確定是抗拒其中的熟悉感還是親暱感。

  男人毫不猶豫的攬了他的肩:

  「就我能這麼叫你!」

  「拿開!」解子揚忿忿的撥開男人的手。

  「小傢伙,有些事情,你想得太多、太深,忍得太久、太多,這樣你遲早會崩潰的。」男人突然一改之前的輕浮,一臉正經。

  解子揚突然覺得胸口堵的發慌,縱使他看不清男人墨鏡後的雙眼,但他仍然強烈的感受到,男人壓得他難以喘息的目光,他彷彿要在窒息在那過度悲傷的情感中。

  「小傢伙,怎麼了?」男人伸出手撫上解子揚的臉。

  這次,解子揚並沒有拍開他的手,只是靜靜的看著他。

 

  「為什麼是我。」解子揚突然深刻的體會到,男人的情感,只有在他面前的時才能完全的表露無遺。縱使他嘴角總是掛著一抹或嘲諷或挑侃的笑,但那並非他的全部,而是刻意要隱瞞什麼,或者說是,用那些笑,說著他身上曾發生過的故事。

 

  男人有些驚訝的看了解子揚,他沒想到小傢伙竟會這麼毫無防備的接收了他釋放出的全部情感。

  「因為,只有我知道你的全部。」

  「你到底是誰?你憑什麼?」解子揚發現自己已無法控制脫口而出的話語,全憑那隱約敲打著他記憶的感覺走。

  「你當然知道我是誰。」

  解子揚微微皺眉,他一邊試圖將自己的情緒拉回,一邊卻又陷入男人製造出來的氛圍中。

 

  「太容易忘記事情一直是你的毛病,但這毛病卻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,讓我有點難過呢!小傢伙!」語畢,男人轉身將解子揚的行李拖到二樓,他站在樓梯上回頭看了解子揚一眼。

 

『就算發生那樣的事情,你還是掙扎地沒有全部忘記的,不是嗎?』

 

 

  幾天後,解子揚已經習慣和男人住在一起,對於自己適應的如此快速,他也不願意去多想什麼,或許是那天突來的對話,讓他鬆懈了,又或許,他對男人抱持的並非是敵意。

 

  這天晚上,男人來敲了他的房門。

  「小傢伙,睡了沒?開個門?」

  「自己進來。」聽見那個稱呼,解子揚微微皺眉,卻頭也沒抬的繼續寫著日記。從醫院出來後,他曾試圖找回前一段時間的日記,但卻什麼都沒有找到。縱使解子揚很容易忘記過去的事情,但寫日記這件事情,他卻是從來沒忘記。並非他害怕遺忘什麼,而是這能使他從什麼都沒『真實』擁有過的記憶中,得到一些真實感,那無關乎恐懼。

 

  男人進門看了解子揚的日記一眼:「你有考慮,讓你的母親回來嗎?」

  解子揚一愣,倏然地回頭看著男人。

 

  「我說過,我什麼都知道。但別試圖想要從我口中得到什麼,因為你什麼都想不起來,又或者是說,你『不肯』想起來。」

  解子揚不得不認同男人的話,他知道自己一直有意識的在抗拒想起某件事情,而他認為對於男人靠近自己所造成的焦躁,或許與隱藏在簾幕後的記憶有關。

 

  「既然你知道這麼多,怎麼還這樣問?」

  「因為我還無法確定,你對你母親的『死』是不是已經接受了。至少我覺得你是在欺騙自己。」似乎在等解子揚消化他語中的含意,男人擅自走到解子揚的床沿坐下。

 

  解子揚沉默不語的看著寫到一半的日記,一時間抓不準自己的思緒,只是一片混亂。

 

  一室靜謐,十分鐘後,男人低沉的聲音穿過解子揚的腦海:

「你還是想要她『回來』的。」這不是疑問句,而是肯定句。

  解子揚回過頭看著坐在床沿的男人,兩眼直直的想望進那副墨鏡後。

  他說過,他什麼都知道;他也說過,自己知道他全部的事情。

 

  雖然解子揚之前也是啃食過幾本書的,但那總是馬馬虎虎,純粹用來打發一些事情。此刻的他卻想起那文謅謅又可笑的話:

  『故事從哪裡開始,就在哪裡結束。』

 

  「我要回秦嶺。」解子揚給的也是不可抗拒的肯定句,他相信男人之所以會這麼說,是連自己的打算他都撩若指掌了。

  男人聞言笑了起來:「別忘了,班給了一個任務,正巧是要我們去中國。你可以趁這個機會,回秦嶺一趟,姑且不論會不會成功,但是你應該去試試。」

  解子揚打從心底不相信這個「正巧」,也不相信男人慫恿他回到秦嶺是為了將母親「找」回來,但那正如他所願。

 

  他不再試圖從男人身上猜測什麼,對方有意無意的想要透露他們過去的事情,所以回到中國,就能揭曉了。不再是純粹為了母親,還加入了更複雜的情緒,是眼前這個男人。

 

  「相信我們都能好好『享受』這趟旅程的,小傢伙。」不免俗的,男人又留下一句讓解子揚感到十分不悅的話。

 


  對於男人話語中,如捕獲獵物的自信語氣,總是讓解子揚莫名的上火。事實上,他正為了自己無法控制的記憶感到懊惱,但是他拒絕去意識這個選項,而偏向選擇,是男人顯見的『騷擾』行為,讓他不齒。他一點都不該相信男人露出的情感會有多真誠,這讓他忍不住咒罵著自己的愚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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