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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墓筆記-黑癢】《假裝》03

   【三】

在一道即將關上的銀色大門前,只見兩個身影在門的兩邊拉扯著。

「快走!」他用力推了解子揚一把。

「快給老子出來!」

見到對方焦急的模樣,他反而笑了:「小傢伙,別只有在這種時候,才讓我看到你在意我嘛!」

「你他娘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?」

「不過能看到你為我哭,就算賠上這條命也值得啊!」

「老子才不會為了你這種人……。」

「小傢伙,別現在還嘴硬啊!怕是你以後都沒機會跟我說真心話了不是?虧我剛剛還硬撐著醒來,幫你擋住那些人呢!」

此刻Blind看到了對方讀懂自己透過眼神想告訴他的話,而表露出的恐懼和悲傷。

「磅!」

兩人眼睜睜看著彼此的身影消失在眼中。

「快開門!留在這種鬼地方有什麼好的!」

雖然情況已無法逆轉,但他知道解子揚是希望他們能一起出去的。

已經開始懷念解子揚的彆扭,這令他忍不住失笑:

「吶!我們,會再見面的吧?你不會忘記我的吧?」

 

「說好的,可千萬別忘了阿!我會去找你的,小傢伙。」他將語調放的格外輕柔,就如同他們同住的用餐時刻,這種語調總會引來解子揚莫名的焦躁,而他,卻是覺得那餐的胃口特別好。

縱使如此小聲,他相信在另一邊的讓他掛心的傢伙,定是字字句句都聽的十分清楚。

 

「……。」

直到門外不再傳來聲音,他才轉頭看向從轉角走出的那人。

 

「你敢放走他,那你早就知道會有什麼下場了?」

「什麼下場?他可是『我的東西』,我得自己保護好,你說是不?」

「你變了,剛進來的時候,你不是這樣的人阿……。」

聽出那人感嘆的語氣,他諷刺道:

「等你有想保護的人,你也會變的,真可惜你是個沒有心的怪物。」

「是嗎?可惜我沒辦法體會到那種負擔啊!所以……現在先處理你吧!」

「還沒得到制服他的能力之前,你只能這麼窩囊啊?」

「你是這麼認為的嗎?」那人失笑。

「是啊……。」

 

『有些事情不必全部看透,但至少你發現自己想要的之後,就要死命的抓住。』

 

在眼前的光線突然消失後,Blind在一片模糊的闇黑中這樣想著。


 

 

  近來解子揚不斷做著同樣的夢,他夢見一棟米白色的建築物,每當他伸手轉開門把的同時,就會從夢中驚醒,那是一種恐懼看見什麼的力量,將他從夢中拔出。但越是如此,這個夢在解子揚睡覺時間出現的次數卻越加頻繁。

  此刻解子揚知道自己又進入這個夢境,一樣站在米白色的建築物前,一樣開門的動作,但這次的他強迫自己壓下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感,堅決要看清屋內的東西……

 

  下一秒,解子揚猛地睜開雙眼,映入眼中的是汽車正努力甩動著的雨刷,車窗外,滂沱大雨。

「你醒了?餓了這裡有三明治。」男人伸出右手從置物架上抓起一個紙袋,遞到解子揚面前。

解子揚聞聲轉過頭去,不知為何,他突然覺得,男人墨鏡下的雙眸,應該是很深邃、很滄桑、還有,眼中總是會映著一個人影。

  解子揚沒有接手,反而伸手越過紙袋,一股衝動驅使他想拿下那副墨鏡。他總覺,這個男人理所當然就是要站在夢中的那棟屋內,等他。

  感覺到解子揚的意圖,男人緩緩的踩了剎車,將車子停下,轉頭看著解子揚。男人嘴角一勾,濃眉一挑,絲毫沒有要阻止解子揚的意思。

  「你想起來了嗎?」就在解子揚碰到墨鏡的前一刻,男人突然一問。

  「……。」解子揚的沉默,回答了一切。

  「這可不行,這是你想起來之後的獎勵。」語畢,男人轉過頭去,重新駛動車子。

  解子揚能感覺得到,在男人玩笑的口氣中,有難掩的失望。

 

  就在此刻,解子揚的腦海中閃過些許畫面,他看見男人逆著光面向他,下一秒他感到肩上突然襲來的重量。

  解子揚輕輕甩了甩頭,想將這些陌生的片斷逐出腦中。突然,他從後照鏡裡看見自己脖子上的紅斑,昨晚的記憶如破碎的浪花,打在他的腦海中。

  「……。」頓時,他眼神充滿陰騖,轉頭瞪著男人。

  似乎是發現解子揚憤怒指控的目光,男人用眼角的餘光撇了他一眼。

  「原來連昨晚的事情都忘了,難怪剛剛醒來一臉恍惚?恩?」

  「停車!」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,解子揚不想多說什麼,但是被侵犯的羞恥感與憤怒感,讓他此刻只想將男人從視線中逐出。

  「就要到了,你不進去嗎?」男人努努嘴,示意著前方。

在一片雨簾之中,解子揚隱約看見了一道銀色大門。

  「想救你母親,就在這裡。」男人將車停好,從後座撈出一把傘,打算先下車幫解子揚撐好傘,沒想到他卻自顧自的下了車,暴雨將他瞬間淋濕。

  「小傢伙還真是記不得教訓吶!上次這樣淋雨才差點沒命呢!」男人無奈的將傘丟回後座,小聲的念著。

  「只好陪你淋淋雨了?走吧!他們肯定準備好要熱烈的歡迎我們了。」男人回頭對解子揚勾了勾手。

  「這裡,我曾經來過?」這是解子揚第一次認真的向男人尋問關於自己記憶的事情。不,對男人來來說,應該是關於兩人的事情。

  「我們也是在這裡認識的,還一起待了好一段時間。」

  解子揚試圖選擇無視男子表現出些許感傷的影響。他從來不覺得眼前的男人,是會隨意將自己真實情感表露出來的人,也因為這個印象,當男人表現出那些快要將自己窒息的情緒,他總是有股想轉身就跑的衝動。

  「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的?」

  「生物發展異常體研究中心。」

  解子揚眼神一黯,他能理解母親為何被抓來這裡。除了他們想將她做為實驗對象,最重要的應該還是要抓住他這個原始的能力使用者。但他還是無法記起,自己曾經來過這裡。

  「當初拼了命把你弄出去,如果可以,我真不想帶你回到這個鬼地方。」

  解子揚驚訝的撇了男人一眼,他從男子自嘲的口氣中,居然聽出一絲絲的——緊張?

  「現在,沒空聽你說那些無聊事。我要進去。」

  「他們會讓我們進去的。」

  就在言談間,兩人也走到了被拒馬和電流牆圍住的大門前。果真如男人所說的,在他們走到門口的同時,大門打開了。兩人又迅速的來到那道銀色大門前,門邊的通訊器發出了聲音。

  「你還是帶著他回來了?」

  「這可是逼不得已,你們欠他的東西,該還來了!」

  「呵呵!那女人現在可是我們的,想要要回去,總該是拿點東西來換?」

  「廢話少說,快開門!」

  「Blind,比起以前,你變得沒有耐心了啊!」

  「託你的福,我現在到是比以前看得更清楚了!」

  解子揚從兩人的對話中,再一次聽到男人奇怪的名字。他轉頭看了眼男人臉上的墨鏡,不得不同意對方的話,男人被稱呼為Blind似乎再尋常不過,不管他真實的視力狀況是如何。

  對方切斷通訊之後,銀色的大門緩緩的開啟。解子揚感覺那走道除了黑暗還有一片冰冷,是一種熟悉卻又不願意回想起的感覺,就跟那個山壁中的夾縫一樣。

  解子揚「重生」過後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可能被他遺忘,唯獨他被「創造」出來的事情,卻像是伴隨著這個虛假的生命一般,緊緊攀附著他不放。

 

 

  有些昏暗的走廊,迴盪著兩人濕沉的腳步聲,和水滴滴落在的面的聲音,聽起來更添幾分詭譎感。

  五分鐘後,兩人來到了另一扇銀色大門前。

  『在門的後面到底是……?』解子揚死命的盯著眼前緊閉的大門,不斷的思考著,他總覺得眼前的銀色大門,有種莫名的熟悉感,令他有種迫不及待想要一窺門後的衝動。還有那伴隨而來,被刻在夢中與米白色建築體交錯的影像,再轉頭看看身旁的男人,此刻竟讓他手心微微的冒出了冷汗。

  「小傢伙,希望這次是我們兩個可以一起離開,不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會再一次忘記我。」

  看著男人平靜的臉,解子揚竟然痛恨起自己習以為常的記憶斷裂,縱使是在他還沒弄清楚男人話中的真實性的此刻,光憑著強烈的感知,他也知道男人的悲傷若是潰堤,將會讓兩人滅頂。

  「別恨你自己,那不是你的錯,只是因為我無法放手讓你走。」男人笑著弄亂解子揚的頭髮。

 

  門,開了。

 

 

  「Blind,還有……最難控制卻也是最完美的的實驗品——Yang歡迎你們回來。」

  此刻在解子揚面前的是一名穿著純白色西裝的白子,他坐在輪椅上,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看著他們。

 

  「幽靈」,這是解子揚他的第一印象。

 

  因為純白子的外表特徵,讓解子揚無法猜測他正確的年齡,不過依照聲音判斷,大約是一位六、七十歲的老人。

  「看到你們都這麼年輕,真好!」

  「我媽在哪?」解子揚掃視了周圍一圈,並沒有看到母親的身影,但卻在正前方看見一道被布幕遮住的玻璃牆。

  「我老的太快了,快到似乎明天就要向這個世界道別。」

  「廢話少說!我媽呢?」

  「所以,我需要證實一些事情。」老人沒有理會解子揚的急問,只是自顧自的感嘆著。

  解子揚轉頭看向男人,示意。

  「布察,Yang的母親呢?你是不是…。」

  男人走向布察,逼進。

  解子揚對於男人下一秒出現的動作大吃一驚,雖然男人背對著他,但是他仍然可以看到——男人將墨鏡拿下了,不,更正確來說,是將墨鏡下移。

  「你……Blind你……的眼睛。」解子揚看見布察開始渾身劇烈的發抖。

  「這不就是你想要得知的實驗結果?現在,你看到了。」

  「那個女人……她在……。」布察抖手指指玻璃幕後。

  男人轉身在玻璃牆的附近找尋著什麼。

  突然,解子揚看見布幕緩緩升起。

 

  看到眼前的景像,他,無法動彈。

 

  「這裡真的已經淪為你私欲的煉獄了。」男人冷然的看著玻璃幕後的慘狀。

  「這個女人還有很多來不及知道的數據呢!真是可惜了。」布察努力壓住方才的恐懼,又被那異常的欲望蒙蔽的雙眼。

 

  解子揚的母親,正如一切電影中演出的實驗體一般,只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衫,全身插滿各種管子,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,雙手垂落在兩旁。

 

  「唔……。」看見眼前的一切,解子揚感覺到他的內臟瞬間被用力擠壓,劇烈的疼痛正襲擊著他。

  「噁……噁……」再也忍不住的反胃感,逼得他顫抖地跪在地上,乾嘔了起來。

 

  「這女人曾經一度瀕死,但是因為你的憤怒,基於感應,似乎讓她又活過來了。現在你還能讓她活過來嗎?有太多有趣的現象,我還想多知道些呢!」布察看著解子揚,露出一抹十分扭曲的笑容。

 

  「碰!」男人走向布察,狠狠的揮了一拳。

  「該死就要死,拖著這副身體,還妄想什麼?當怪物嗎?」男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布察狼狽的模樣,布察左眼一黑,用僅剩的右眼從男人的墨鏡,在意識模糊中看到自己的左臉已經異常的凹陷。布察在生命最後一剎只見男人的左拳揮來,便陷入永遠的闇黑。

 

  解子揚硬是壓下反胃的感覺,緩緩地站了起來,伸手摸上玻璃牆。

  瞬間,整棟建築警鈴大作。

 

  「怪物?他還不配。」解子揚冷冷的看了布察一眼,便走向已消失的玻璃牆,進到無菌室。

  看著眼前的母親,解子揚垂下眼睫,他無法清楚的解釋自己現在的感覺,除了憤怒和不停襲來的悲傷痛苦感,更多的或許是茫然。

 

  解子揚看過自己的屍體,他也看過母親的屍體,他看過自己屍體的慘狀。但在他記憶中的母親,就算死了,嘴角也還帶著笑,彷彿死前還心滿意足的叫著他的名字。所以眼前母親的屍體所呈現的慘狀,讓他一度窒息。基本的生物求生本能,讓他放逐自己所有的感知,避免對這副肉體的過度負擔,縱使他稱不上是真正的「生物」。

 

  就在此刻,無菌室的入口被打開,湧入一批穿著實驗袍卻又持著槍的傢伙。

  「小傢伙,別輕舉妄動,這裡的『人』跟你想的不一樣。有些可能跟你還是『同類』呢!」

  男人雙手插在口袋中,愜意的走入無菌室,盯著闖進來的那些傢伙:「布察那老傢伙應該也快不行了,你們還要跟著他把這裡搞成什麼樣?」

  「Blind,你叛逃之前就已經知道他的野心了,可你還是沒阻止他。」

  「我不喜歡麻煩,你知道的。」

  「可你卻惹了一個最大的麻煩。」對方示意的看了解子揚一眼。

  「呵!只要是他的事情,就一點都不麻煩,懂嗎?」

  「趁外面還不知道布察已經把這裡搞成這樣之前,你們快走吧!」

  「無關布察,我們的實驗已經有了一些眉目,你跟他都不能走。」

  不知何時無菌室已經被包圍了。

  「唉!你們還沒放棄吶!」

  「只要能取得Yang擁有的能力,克服失憶的缺陷,很多問題都能解決的。而且那個女人死前留下很多訊息,我們不可能現在半途而廢。」

  「看來你們為了實驗,不只把身體弄得像怪物一樣,連腦子也壞了?想獲得這傢伙的能力,可是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啊!」

  「不管怎麼說,這一切都太接近成功了。就勞煩你們像之前那樣,乖乖的配合吧!」

  「當初我可是有付出交換的代價,今天你們拿什麼來留人?」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墨鏡,冷笑了一下。

  「Blind,你付出的代價不過證明,你是個『失敗品』罷了!」

 

  不打算再理會眼前的人,男人轉過身走到解子揚身邊,小聲道:「小傢伙,如果我說,你母親還有機會『回來』的話,你願不願意乖乖離開這?」

  方才完全阻斷對外界感知的解子揚,竟被男人硬生生闖入腦裡的聲音給喚醒。

  他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了四周一眼:

  「我不知道我身上的能力這麼有吸引力,強烈到值得你們拿命來換。」解子揚露出兇殘的笑容。

 

  對他而言,這股能力來得兇猛,令他恐慌、痛苦還有致命。在他看過自己腐爛的屍體以及乾枯的骨骸後,若是在人生中刪除「母親」這個因素,他並不會選擇使用青銅樹枝的能力。

 

  他低頭伸手摸了摸母親的臉,將管子都移除之後,抱起母親。

  「如果你們一直想抓我的話,就應該知道我的能耐。」語畢,解子揚準備將母親的屍體移到無菌室之外。卻在此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悶哼,還有重物擊地的聲音。

 

  解子揚之所以能毫無顧忌的背對那些人,來自於那莫名的心安。或者說是,對男人的信任,縱使他從來就沒想起與男人口中的「過去」,感覺卻是騙不了人的,更何況是那些不時強硬入侵他理智中的慣性。

 

  但是,此刻他還是回頭了。

 

  下一秒,他被意料之外的恐懼感擄獲。

  他看見男人居然背對著自己,躺在地上,而從不離身的墨鏡摔落一旁。

 

  「Blind如果你以為你還能像三個月前這樣恣意,那也太小看我們了?這次你要付出的代價很大啊!」對方走到男人身邊,擺弄著手上的槍枝,惡意的踢了墨鏡一腳。

 

  解子揚將母親的屍體放在一旁,回身看著一室的人:

  「你們,做了什麼?」在他尚未意識到,自己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滿腔的怒意之前,冷然的字句便脫口而出。

  「Yang,我們當然知道你的能力,雖然不知道它是從何而來,但那也是我們所追求的。Blind叛逃之後,我們才知道,過去的這段時間,他隱瞞了多少你的訊息,妨礙我們的研究。現在他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。」

 

  解子揚無法阻止自己不斷湧出的怒意,即使剛剛所見的一切已經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量,如果現在再冒然使用青銅神樹的幻型能力,他可能連維持這副軀殼的完整都十分困難了。

 

  「我們能研究出對付Blind的武器,當然也能研究出可以抵禦你的武器了。」對方之所以稱呼「抵禦」而非「對付」,是因為他們明白,不管如何都不能殺死解子揚,又或者,被解子揚殺死。

 

  解子揚不再多想,舉步踏進無菌室。人影,一擁而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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